执笔未遂

黄色废料居多,喜欢就嗑。

我嗑朱白,也搞allby。

每一篇都会在前面写清楚的,请大家自动避雷。

请不要在评论里ky,不懂不感兴趣的跳过,不要好奇点进去,点了引起不适也请及时退出,不接受吃完摔碗。

昨天有两条评论我删了,不希望有人在评论下面吵架。

感谢因为zb关注我的每一个人,我没有出坑,有灵感会继续写。

也感谢因为搞小雨关注我的人,拉瓜全凭我个人喜好和取向,写的都是假的,大家看过有爽到就好。

这个号是我个人兴趣号,我写点自己喜欢的,能有人和我产生共鸣我很感激。但说到底同人创作都是在三次之外的平行世界,这条世界线如果对上了你的电波,那我们能在这个平行故事里一起走一程是好事;如果对不上,也没必要进来勉强。

因为子博客不能互动,所以我很少回复评论。但要是看到一串陌生的数字ID,那是我,不要不认识我。

希望大家网上冲浪都能获得愉快。

【allby】锋芒

* 不懂勿入,请勿ky。
写的都是假的,当真你就输了。

我觉得我这个码打得还挺他俩的。

【朱白】三俗旧历(1)

* 极其狗血,三无产物,无三观无节操无下限,甚至连爱都是扭曲的。

* 双不洁,各有情史一卡车,偏执狂和固执怪,有非自愿情节。

* 全是私设,写的连标点符号都是假的,当真你就输了。


请认真看预警,如有不适及时点×,千万不要勉强,不接受吃完摔碗!


—TBC—

【朱白】爱的故事上集(16)

* 完结章

推荐BGM
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
朱一龙的电影拍了三个多月,白宇几乎是全程跟下来的。

一开始他只是去探班,探了两次觉得飞来飞去好麻烦,索性跟他订同一间酒店住了下来。

刚带回去养了还不到一个月的金毛,又被送回了朱一龙爸妈那。

他的电影是秘密开机,演员选的也不是流量演员,几乎没作任何前期宣传,片场也谢绝一切媒体探访。

但是人多口杂,有些传言还是不胫而走。

比如白宇虽然自己订了房间,但却一直跟朱一龙住在一起。比如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。比如这部电影到底是不是朱一龙为白宇写的。

不少工作人员都私下悄悄议论,朱一龙撞破几次,也没解释。

他们手上光明正大地戴着同一款戒指,不闪不避,有些不言而喻的东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。

然而没人出去说什么,说了估计也没人信,大家只觉得这二位真真勇气可嘉。

白宇已经有了退隐的心思,他跟公司的合约还有不到一年,他不打算续了,也不再接任何新工作。

经纪人快要把他的电话打爆了,白宇什么都不肯说,只是开玩笑一样地提醒她,自己不再出现是好事,不然后面有得她烦的。

经纪人反问他,“你又想给我作什么妖?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让我省省心不要再意气用事了!”

白宇一点也不恼,笑嘻嘻为自己开脱,“不是我!”

后来经纪人大概也通过自己的关系打听到了什么,给他发消息说“你不后悔就好”,然后再也没给他打过电话。

白宇丢开手机,心想他有什么可后悔的。如果再犹豫不决下去,那几年后才是真的会后悔。


因为电影有一段要在冰岛取景,朱一龙包了架飞机,全组一起飞去冰岛。

两个人坐头等舱,白宇一边给自己盖小毯子一边说朱一龙太奢侈,“这样以后我不工作了,养不起你了怎么办。”

朱一龙问空姐要了果汁,瞥一眼白宇,知道他在开玩笑,便跟着附和道:“那我以后节俭一点,尽量不让你破费。”

“那你可得都听我的,把你工资全部上交。”

“行行行。”朱一龙把果汁递给他,摇着头笑,“幼不幼稚。”

同样是长途飞行,这次体感比上次舒服太多,可能是身边有人陪,心里的结也终于解了。白宇忽地想起自己上次飞冰岛的时候心里想,如果航班失事坠落,他会有什么遗憾。

“你知道吗?那时候我还写了份遗言。”

朱一龙像看傻子一样看他,敲他的脑袋,哭笑不得,“你整天都胡思乱想些什么?”

“长途飞行太无聊了嘛。”白宇挡开他的手,“我也觉得太傻了,写好之后又扔了。”

“但是吧……”他调低座椅靠背,往后躺下,“那时候我确实还有点遗憾,不过现在没了。”

朱一龙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,拉下遮光板,调暗灯光俯身去亲他,调笑道,“那我是不是得给你制造点新的遗憾?不然你又要想乱七八糟的事了。”

白宇被他亲得痒痒的,笑得缩起脖子,捉住他跃跃欲试往自己衣服里探的手,假装生气道,“不行,你戒指都收了,还想往哪跑。”

“不跑了。”朱一龙反扣住他的手,半欺身上去,“跑也带着你。”

亲密的爱语隐匿于悉悉索索的亲吻里,白宇压低嗓音曲起腿,推拒压过来的胸膛,最后在朱一龙的动作间仰起脖子喘气,红着脸勾住了爱人的背。


在冰岛的拍摄周期一共两周,这个季节的冰岛已经很冷了,天黑得也早,每天并没有多少时间能在外面进行拍摄。

头两天白宇还围着厚围巾跟着,鼻子耳朵冻得通红,拿着暖手宝直跺脚,后来朱一龙便不许他去了。

白宇无事可做,每天到镇上的教堂看书,看来往做礼拜和祈祷的人。

有一天正巧碰到一对新人的婚礼。他穿得像只熊,也不好进人家婚礼现场,在教堂门口观望了一会儿刚想走,却被迎宾的人请了进去。

结婚的是一对中国同性情侣,两个很漂亮的女孩子。冰岛开放外籍注册结婚很久了,政策越来越宽泛,虽然拿回本国没有法律效益,但是吸引了不少情侣来注册结婚。

白宇坐在最后一排,撑着下巴看完了宣誓全程。

他从前并没有特别渴望过婚姻,虽然他的同龄人大部分连孩子都有了,但他觉得那张纸的存在与否,影响不到同朱一龙之间的感情。

但是白宇自认还是个挺注重仪式感的人,两个人在一起了,确定了关系,还是需要一点物证。

所以最开始,朱一龙送了他一条项链;后来,他送了朱一龙一个戒指。

那天他坐在人群中,看着一对陌生人互相奉上对彼此的承诺,在牧师的见证下交换戒指,拥抱接吻,台下的人无一不是笑着祝福的,包括他自己。

白宇想起在维克镇的教堂亲吻他手背的修女,对方说他会得到庇佑。

他怔在座位上出神片刻,鬼使神差拿出手机在搜索框输入了一行字,思考半晌最后又一个个删掉。

太过贪心不好吧?白宇看着自己无名指的戒指,想到另一个人会乘着夕阳一身寒气地回来,把他圈在怀里汲取热量。

他已经得到了很多人一生都未曾拥有过的东西,年轻时有掌声为他响起,灯光为他闪耀;而今累了倦了,也有爱人的怀抱做他归途的终点。

经纪人王姐总说他没有大出息,在圈子里的功利心都不似常人那么重。但他觉得知足常乐挺好的,欲望沟壑不深,很容易就被填满了。

白宇没有跟朱一龙说白天发生的小插曲,只是在临睡前,朱一龙摘掉眼镜惯例跟他交换晚安吻的时候,白宇勾着对方舌头多纠缠了一会儿。

“我要问你一个俗气的问题。”他一本正经道。

朱一龙恋恋不舍磨蹭他的嘴唇:“嗯?”

“你幸福吗?我感觉现在好幸福哦,幸福得就算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也没关系。”

“你白天碰到什么事了?”朱一龙扣住他戴着戒指的手,“你的后半生都在我这呢,那么多场日升日落,你说不看就不看了?”

“我就是假设,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?”白宇在被子下踢了朱一龙一脚,“而且还不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
“你幸福我就幸福。”朱一龙吻他的额头,“别乱想了,马上拍完有三天假,到时候好好带你玩。”


临走前的三天假期,剧组大部分人都出去自由活动了。白宇哪也不想去,两个人在酒店里厮混了一整天,第二天睡了个懒觉,被外面耀眼的阳光照醒。

白宇揉着眼睛怪朱一龙干嘛一大早拉窗帘,被人从床上拉起来,“都中午了,快醒醒,今天出门。”

温存过后白宇身上那股娇气还没散,黏糊糊地趴在朱一龙背上,双手缠着他,“我腰疼。哥哥,要不你背我吧。”

朱一龙便把他背去洗漱间,按在洗手台前让他快快洗漱。

白宇眯起眼睛笑,也给朱一龙挤好了牙膏,同他肩并肩站在一起刷牙,看着镜子里两人的动作整齐划一,像两个小朋友。

刷好牙,他们凑近交换了一个水果清香味的吻,朱一龙出去准备东西,白宇留下来刮胡子洗脸。

他举着剃须刀探头看朱一龙往小背包里装着什么,等他把自己收拾好,到被拉着带上车,白宇还是云里雾里,问朱一龙要带他干嘛也不说,去哪里也不告诉,弄得神神秘秘的。

车最后停在一栋古欧式建筑门前,白宇匆匆抬头看了一眼牌子,一时没辨认出这是什么地方。

他实在好奇朱一龙到底在打什么小算盘,藏起紧张同对方开玩笑,“龙哥,你这是要拐卖我吗?他们给你多少钱?”

“不要钱,”朱一龙回道,“等会你就知道了。”

在里面等着的是一位金发中年女人,朱一龙过去跟她说了几句话,两个人一起被她带着向一间办公室走去。

白宇边走边观察周围的环境,人并不多,但都是成双成对的,手里拿着证件。

他觉得这氛围十分熟悉,但又不敢确定,心里咚咚地打起小鼓。

在金发女人的引导下,朱一龙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递过去,办公桌对面的男人看了一会儿,又问了一些问题。

金发女人一句句翻译给他们听,白宇完全被震惊到,只会傻傻跟着点头。桌子下两人交握的手心里都是汗。

最终确认没问题后,他们签了字,得到了两个小本子。

直到出了大门,白宇还没反应过来。

朱一龙还问他,“怎么样,卖得还成吗?不成现在你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。”

“你你你,你怎么——?!”

“我来之前查过,材料很简单,就去你家拿了。没告诉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。”朱一龙看着远方的山脉,“虽然在国内并没有法律效益,但你不是一直挺注重仪式感的。”

他温柔地转了转手上的戒指:“其实我大概能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感受,跟你来给我戒指那天我的心情一样。”

“前两天还说什么太阳不升起也没关系,现在是不是幸福得快晕过去了?”

“我们还是得多向前看对吧?那句话怎么说来着,未来可期。”


白宇曾经觉得朱一龙是个与世无争的人,因为他看起来永远那么沉稳,情绪起伏也不大,好像所有事情都能自己消化掉。

他不自觉就被吸引,想看看这个人内里到底有多强大,想看他无懈可击的外表是不是也能出现情感缝隙。

后来他确实看到了朱一龙柔软的一面,自己却也从那个缝隙掉了进去。

那时他不会想到他们会有这样一天,无名指上戴着戒指,手里的证件上,两个人的名字紧挨着写在一起。

一生只有一次,一次便是一生。

不需要教堂和牧师,整片天空为他们证婚;也不需要多少欢呼和祝福,路过的风足以将这份喜悦传播到很远很远。


“龙哥,我其实从来没想过我们能走到这一步。”

能同爱人厮守,对他来讲已经是莫大的幸运。名分,社会认同,公共关系,这些都是附属。

身份和情感性质让他最初就做好了要一直偷偷摸摸的准备,而现在他们不仅手牵着手走在阳光下,还戴着同样的戒指,拥有被承认的证明。

“我也没想过。”朱一龙的声音哽咽却坚定,“但我们就是走到了。”


一年半后,《我曾见过宇宙》全国公映。

为了拿龙标,不得已删掉了部分直白的画面,但隐晦却深情的爱情藏在眼神中,匿在细节动作里,虽不能明说,但懂的人自然懂。

票房收益并不高,口碑却出乎意料地好。

十年前参与到这段故事中的女孩们,好多已经结婚生子,时间冲淡了一切意难平的执着,但是当荧幕中那颗千万年前的星星坠落,诗人和天文学家执手相看的时候,屏幕外的人都想起了曾有一个夏天,两颗彼此映衬的真心像那颗星一样,激荡出灼热的火花,涟漪飘飘荡荡,圈圈扩散,许久都没有消逝。

白宇手里有一份完整的导演剪辑版,比公映版多半小时。

他在西安包下了几个艺术影院,一共做了五场免费放映,其中一场只为他的家人和朋友开放。

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这段纠缠了十几年的爱情,但是朱一龙把一切藏在电影中说得尽兴,那么至少,他也想让家人看到,他们走得不易,赤诚的真心彼此相贴。

他并没有获得所有人的理解,但人到中年,他已四十岁了,能够为自己的选择负起责任。

姐姐说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,“你那条项链一直好好地收藏在柜子里,别以为我不知道。”

白宇嘿嘿傻笑。

姐姐继续说:“当初妈也是不想你走得太艰难,她怕你受苦,你不要怪她。”

白宇连忙摇头说不会。

“我弟弟从小就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小笨蛋,既然你已经决定了,就好好地跟他过下去吧。”姐姐叹了口气,最后拍拍白宇的肩膀,“我就当又多个弟弟,妈也说多了个儿子,挺好的。”

白宇鼻子发酸,抱了下姐姐,感激地说谢谢。


电影掀起的风波并没有多大,观众的记忆不会长久,更何况是对十几年前的事。大家在社交网络上诉说自己的感动,也多半是为了年轻时的自己。

白宇整天抱着手机刷评论,看会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小秘密,然后用小号偷偷点下一个赞。

朱一龙沉寂几年,甫一复出就是完成度如此高的导演处女作,一时之间又称为热议的焦点。

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,对方问他电影剧本的创作灵感来源于何处,朱一龙对着镜头笑,缓缓说道:“源于我自己的一个美好愿望吧。希望无论何种形式的感情都能有一个好归宿。宇宙不一定要仰望天空才会有,祝愿大家最后都能找到自己的那个宇宙。”


这一年白宇40岁,朱一龙42岁。

他们一起住在厦门,潜心于自己的小桃源里。

书房里渐渐又装满了书,被朱一龙分类理得很整齐。

其中最大的那本photobook很明显地立在中间,他们很少再看,却知道它一直在那里。

它里面曾经夹着一张被朱一龙偷偷放进去的照片,多年后的一天早上,有人打开书房的门,又夹进去另一张拍立得。

照片中的两个人逆着光,表情看不真切,但很亲密地靠在一起。


“龙哥,快,说茄子。”

“你幼不幼稚。”

“来嘛来嘛。一、二、三——茄子!哎你怎么不说!”

“你这是逆光,肯定看不清脸——你看,我说的吧。”

“就这样吧,我觉得挺好,不然太清楚你就比我帅太多了。”

“你少来。”

“龙哥最帅!”

“我宝宝最最帅。”

“不是说好在外面不这么叫嘛!”

“不叫了不叫了。快回家!”


白宇在晨光中把两张拍立得夹在同一页,合上册子放回了书架上。

他光着脚走回卧室,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钻进朱一龙怀里。还在沉睡中的人下意识收紧了手臂,白宇握住他的手,慢慢也闭上眼睛。


爱的故事上集结束了,下集一定是个可爱梦儿。


*会有番外,是车,明年更。

全文txt链接到时候整理好更在番外里。
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* 最后一章写了很多遍,怎么都觉得不太满意。最终用了这一版,但我自认它仍然不是最好的结局。

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关于他们俩的故事,千百种版本,我们各自有各自的完美终章。

歌里面唱,偏偏痴心小子只知道上集,祈求下集是个可爱梦儿。

有时候我觉得我才是那个痴心小子,而我知道的关于他们的故事只有上集。下集如何,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,他们会自己谱写。


*最后感谢一路追更新陪我走过来的每一位朋友,这个故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啦,让我们下个故事再见吧。



【朱白】爱的故事上集(15)

* RPS预警!

* 时间设定在十年后,破镜重圆。

* 请勿上升真人,请勿ky,前文见合集,有两章在AO3,感谢阅读。

推荐BGM
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
第二天白宇醒来的时候,朱一龙已经去工作了。

他身上还残留着昨夜过后的余韵,懒散地眯着眼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,才慢吞吞起来去给自己弄早餐。

白宇不会做太复杂的,简单烤个面包煎个蛋,搭配半个牛油果。

餐桌上他常坐位置前摆着朱一龙的电脑,白宇一边腹诽龙哥怎么乱放东西,一边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。

早餐过半,白宇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。朱一龙不像他,东西向来收拾得井井有条,很少有乱放的时候,更何况是餐桌上放电脑这种极其不搭的情况。

是忘了带走吗?还是在暗示他什么?

白宇嚼吐司的动作慢下来,视线不住往一旁的电脑上瞟。

“我看一眼,就一眼!我保证什么也不乱动!”

他擦了下手,双手合十小声嘀咕着,对着电脑拜了拜。

朱一龙没有设置访问权限,白宇一打开看到的就是桌面上自己的脸。那是他某次品牌活动拍的照片,看上去应该是粉丝精修过的图。

白宇盯着桌面壁纸看了半分钟,小骄傲地想着“我怎么这么帅”,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朱一龙的电脑,一抹红晕不自然地从脖子蔓延到耳根。

“龙哥可真闷骚。”他半撑着脸,不好意思再盯着屏幕上的自己看,扫了眼桌面,发现只有孤零零的一个文档,文件名是【给小白】。

还真是给他的,白宇猜对了。

他想起昨天晚上他们在车上最后的对话,到家后因为有更急切的事要做,舒服得狠了就完全把那回事忘到脑后了。

白宇已经猜到文档内容是什么,鼠标在周围绕了好几个圈,却有些不敢点开。

他避开那个文档,漫无目的地用鼠标的小箭头在屏幕上点点自己眼睛,又点点自己鼻子和嘴巴,脑补着朱一龙平时会不会也这样先用鼠标问候下屏幕上的自己,再开始工作。

白宇不禁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,又觉得这似乎确实是朱一龙能干出来的事。

笑过之后,他把自己刚刚吃了一半的吐司拿过来吃完,又去冲了杯咖啡,才握着杯子坐回椅子上,深吸一口气双击点开了那个文档,表情郑重得仿佛打开的不是剧本而是婚前协议。


白宇承认,在此之前,他曾经猜测过很多次朱一龙会写一个怎样的故事。

一开始他偏向于是爱情故事,因为比较好上手,而且爱情是艺术作品永不过时的主题。

但是昨晚朱一龙却说,这个故事与他有关。白宇又猜会不会是一个《喜剧之王》那种类型的。但他向来摸不透朱一龙的想法,猜来猜去也就是图个好玩。在未看到他心中那个小世界的全貌之前,白宇自己编造了无数条平行线,最终汇聚到那扇门前。

鼠标作为钥匙,他双击仿佛开锁,被一阵吹来的风温柔地裹挟着游荡到那个世界。


故事的主角是一位天文科学家。

白宇看到他中学时选择了物理学习小组,却被老师点出了关于天文学的天赋。那个小少年第一次翻开关于宇宙的书,只一瞬便坠入了那片璀璨的星空。

时间一晃少年已经长成青年,他做了很多研究,看过了很多片星空,但他还是没有找到自己心中的那颗星。

他的研究表明,有一颗星,将会在近几年带着几亿光年外的温度降落在地球。

年轻的天文学家一直在等,一直在找,他把全部的精力倾注到这上面。星星是他的翅膀,每当他看着星空的时候,都能得到安定的归属感。而如今有一片羽毛要飘落人间,他一定要亲自找到那颗星,他执着地相信那是上天对他的回应。

但是国内的天文学界没人相信他的学说,前辈们一致认为,星星的坠落对人类来讲,并不是什么好兆头,甚至还可能带来灾难。

他得不到支持,便带着梦去参加国外的天文学者聚会。在一次会议上,他终于遇到了一位认同他的学者。然而对方并不是天文学家,而是诗人,几年来一直在创作关于遥远星空和宇宙的诗,却仍写不出令自己满意的作品。

诗人对他寻找星星的计划展露了极大的兴趣,天文学家描绘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排列成句,汇成一道一道灵感。

年轻的天文学家此时已经不算年轻,但他终于找到了跟他心灵相通的人。

他们相见恨晚,夜夜促膝长谈,像要把前三十年的话都说完。

诗人陪着天文学家去了很多地方,他们一起登山,踏过平原,在风中寻找绝佳的观测点。

他为诗人指出千万星星中有名字的每一颗,诗人便以那些名字为诗眼,为天文学家作一首诗。

他们一共在一起三个月。交换了无数心事,在廉价的山区旅馆里挤同一张床,吃同一份早餐,分享同一根烟。

三个月后,NASA官方声明,的确有一颗即将坠落的星,同天文学家寻找的是同一颗,来自几万年前,坠落地点预测在北大西洋。

看到新闻的天文学家和诗人在秋季的草原上乘着风喝了一夜的酒。

酒美,夜美,人自醉。

那些暧昧的情愫发酵了三个月,终究未能关得住。星月为证,大地为席,鼻息纠缠在一起。

天文学家终于拥有了他的星,从此诗人的注脚有了唯一的姓名。

他们收拾行囊出发去冰岛,然而那里虽然是陆地最佳观测点,却还是相距太远。

天文学家只来得及看到他的星从夜空滑落的一瞬间,不知道它真正落入人间激起了多大的浪花,沉入海底惊扰了多少鱼群。

它带着几亿光年的温度和记忆坠落,被无数摄影师记录了生命的最后一瞬,也将他们带到了彼此身边。

后来诗人出版了自己一生中第一本也是唯一一本诗集,里面收录了那三个月里他为天文学家写的所有诗。

他们还是一起跑到偏远的地方看星星,不同的是,诗人的执念解了,天文学家也不再有意难平。

天文学家继续观测星星,但不再发表学术论文。

诗人也还继续写诗,却只给一个人读。

他们四处游历,看到诗人的诗集被翻译成不同的语言,陈列在各国书店的书架上。

但诗人执意要求在外文版本的书腰上印上诗集的中文名字,那是他的母语,是他想让全世界都知道的事,也是他要用整个后半生去拥抱的爱。

最后一幕,诗人和天文学家在游船的甲板上,远处的日光氤氲了两人亲近的侧脸,手边的桌子上,风吹起诗集的封面,露出写在扉页上的名字。

——我曾见过宇宙。


那也是电影的名字。


白宇有些恍惚地看完,他仍不敢相信朱一龙竟然写了这样一个故事。

手里的咖啡早就凉了,他的眼角却是热的。

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朱一龙说如果他看到电影一定会去找他,因为太多细节,取自真实。

诗人和天文学家相处的三个月里,他剧本里所写的每一段点滴,都是他们曾亲身经历过的。

白宇吸着鼻子抽了两张纸,又哭又笑地给朱一龙发消息。

【你是笨蛋吗?】

【这种剧本还真能拿到拍摄许可啊。】

【你的制片人是不是被你坑了。】

【用我的原型也不给我版权费!】

白宇连发了四条,朱一龙没回,大概在忙。

他抱膝坐在椅子上,一会看电脑,一会看手机,眼泪刚擦完又涌出新的。

他带着鼻音给朱一龙发语音,话没说完,泪就流到嘴边,不咸却甜。

【龙哥你这人真的是,太坏了。】

【宁可用那么长时间写这种东西都不直接回来找我!】

【等你拍完我早跟别人跑了怎么办啊!】

白宇哭着发完脾气,看着对方一直没换过的头像,想到他总是温柔地抱着自己的手,被自己气得无奈的笑,表情越是平静就越是在暴怒边缘,别人都说他看起来平和但其实不太好相处,但好像一直没对自己生过气。反倒是自己,对外声称要保护他,实则一直在对他无形撒娇,而朱一龙总是无条件包容他的全部。

白宇把桌子上的鼻涕纸都丢进垃圾桶,关上电脑,到阳台问候了关在笼子里的金毛,带上钥匙出门打车回自己的房子。


白宇有个秘密,一直没跟朱一龙说。

几年前,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,白宇曾经偷偷量过朱一龙无名指的指围,私下去定做了一对戒指,内环上刻着他们俩名字的缩写。

然而白宇收到之后又觉得自己刻名字的行为既幼稚又老土,一直没好意思送给朱一龙,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。就这样一直到他们分手,那对戒指都好好地锁在他家保险柜里。

白宇也知道,在复合之后,应该再定做一对新的。

但他等不及了,他现在立刻就想跑到朱一龙身边给他戴上。

他的龙哥又笨又坏,可不能再去祸害别人了。自己已经被耽误了十年,就勉为其难把后半生都交给他吧。

白宇开锁拿了戒指出来,颈侧到耳根都泛着淡淡的粉。

他一边去开车一边给朱一龙拨电话,打到第五遍的时候,对方终于接了。

“小白?”

“你在哪儿呢!”

“我在……”朱一龙说了一个地址,是白宇知道的,离他家不算远。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
“出大事了!你在那等我,我马上过去跟你说!”

那边沉默了一会儿,白宇听到脚步声,猜他应该是换了一个没人的地方。

“发生什么了?不能在电话里说?”

“不能!必须当面说!”白宇发动车子,驶出车库,“你在忙吗?”

“这会儿还好——到底怎么了?你弄得我很紧张。你妈来了?还是我妈来了?”

“跟谁妈来了有什么关系?”白宇搞不懂他的脑回路。

朱一龙从早上一直没看手机,不知道白宇已经看过他留下的剧本也给他发过消息了。他拿着电话惴惴不安,猜不到白宇所说的“大事”是什么事,难道是狗狗出事了?那也不至于他亲自跑过来吧。

他想不通,只能叮嘱白宇别急,开车注意安全。

白宇恨不得能有个飞机,他戴着降落伞从空中跳下来,飘飘荡荡落到楼顶,朱一龙就站在天台上面等他,伸手抱住他。

然后他会出其不意,给朱一龙套上戒指,半分犹豫的机会都不能给他留。

天台上不会有其他人,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接吻。

可惜他没有飞机,北京的交通还十几年如一日的差,把他堵在了半路。

白宇拿出手机,翻看两个人的聊天记录。大部分都是他在说,朱一龙回的少。自己曾经还吐槽对方是老爷爷,打字只打几个,惜字如金。

他从前翻到后,最后一句是他发的,看来刚才朱一龙挂了电话也没看消息。

白宇想起昨晚朱一龙说的“一辈子”,此时他坐在车上,周围都是堵在一起缓慢前行的车辆。如果从空中俯视,他不过也是川流车辆中不起眼的一个,渺小而卑微。

他走过红毯,登过荧幕,做过聚光灯的焦点,但在无垠的宇宙面前,他也只是平凡普通的一个人类。

人类本质并没有什么不同。

只有一个人笃定地说在他身上看到了宇宙,还准备把那段经历换个场景套到另一个故事里去,讲给千千万万的人听。

白宇半生都在演别人,从没想过有朝一日,会有人要来演自己。

而且不是演自己别的经历,是演自己受到过诸多阻碍的,尚且未能被大部分人接受的爱情。

他看到的是剧本最初的模样,在后续拍摄中,肯定还会有改动。但这并不妨碍他透过文档,看到故事背后朱一龙孤注一掷的勇。


其实朱一龙也有个秘密,白宇从来不知道,以后也不会有机会知道了。

他在写剧本的时候,想过很多种结局。在定稿之前的最后一版结局里,天文学家在跟诗人观测星空的时候发现了新的更迷人的星星。

天文学家有了新的追求,他跟诗人就此别过。

后来诗人依旧出版了那本诗集,然后一个人到冰岛看那颗千万年前的星星坠落。

他们后来再也没有见过,天文学家不知去了哪里,诗人还在写诗,但再也没写过跟星空和宇宙有关的诗句。

在原定的最后一幕里,诗人和天文学家都垂垂老去,他们到老没有结婚,没有子女,住进了养老院。

护工在整理曾经的天文学家的东西的时候,发现他家书柜里有一架上面全部收藏着同一位诗人的诗集。各种译本的,所有版次的,全部是全新。天文学家始终没有勇气翻开看,却让人打包整理好,决定带在身边。

对面的架子上,他所得到的所有天文学方面的奖杯和奖状,全部留在了老家,一份都没有带走。

另一边诗人家里却摆着一个观测星星的仪器,年纪大了之后,昏花的眼睛不再能看得清遥远的夜空,但他还是执意要把那台星空观测仪一起搬走。

老去的诗人和天文学家机缘巧合住进了同一家养老院,就此便结束了。

至于他们最后有没有再遇见,那是一段美妙的留白。

无论从文艺片的受众还是动人程度来说,都是之前这版比较好。制片方也倾向用这版。

朱一龙犹豫了很久很久,他不知道是否真的要给这个故事一个这样的结局。

诗人都是有谶语的,他怕自己做了这个结,到最后真的无法解。

所以他一直待在冰岛没有回国,他也不知道在等什么,但冥冥中他就想再等等。

然后他等到了。

那之后他写好了新的结局,艺术上来说也许少了动人的成分,但他决意不改。

他早就预想过,拍出来之后大众会说什么,会给他们俩带来怎样的影响。

但他已经不在乎了,而且他确信,白宇跟他一样,也有更在意的事。


朱一龙接到电话,下楼来接白宇。

等电梯的时候他刷了下手机,终于看到了白宇给发他的消息。

一连串发泄看得朱一龙笑起来,他早猜到白宇会是这种反应,搞不好还是边哭边打字的,发来的语音里带着厚重的鼻音。

而最新一条消息是两分钟前,那是白宇在给他打电话之前发的。

【我爱你。】

朱一龙笑了,动手打字,回复他【我也爱你。】

但电梯里没有信号,一时没发出去。
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,出了电梯就看到白宇等在大堂的宾客区,看到他出现,箭一样地射过来冲进他怀里,把他扑得一个趔趄。

白宇的脸红扑扑的,也顾不上是公共场合了,没等朱一龙说话,捧住他的脸就亲。

同时他的手机在口袋里响动,是朱一龙刚刚没发出去的那条消息到了。

白宇不用看也知道他的龙哥会回复他什么。

“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
朱一龙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笑,“你说。”

看对方这么淡定,白宇反倒紧张起来了。

“我、我穿得不太正式,你别介意。这是以前做的,回头、到时候、我再、再补你一个新的。”

朱一龙愣住了,白宇似乎要做一件他意料之外的事。

他眼睁睁看着白宇从裤兜里拿出丝绒盒子,飞快地扯过他的手,不由分手就把戒指套到了他的无名指。

大小刚刚好。 

白宇松了一口气,“还好你没胖,我还担心会小呢!”

他伸出自己的左手同朱一龙的相扣,手指交叠,银色的指环碰在一起,反射出淡淡的光。

朱一龙的呼吸突然之间急促起来,“你、你……”

“我什么我!”白宇脸颊红红的,哭过的眼睛亮晶晶,一瞬不瞬地盯着朱一龙,“都戴上了,你不许反悔。”

“我不反悔,我只是、只是……”

朱一龙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撼动,他抬起跟白宇紧扣的手,在他手背吻了一下,又亲亲他戴着戒指的手指。

他没想到白宇竟然早就准备过戒指,他本觉得这种事该自己先说。

但……算了。谁先说又有什么不同呢。

朱一龙按了电梯,带白宇来到自己的休息室。

到得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私密空间,白宇便不再顾忌,跳到朱一龙身上搂住他的脖子劈头盖脸地亲。

朱一龙怕他摔了,扶着他的腰坐到沙发上,手下用力,暗示他昨晚刚疯过,不要作死。

白宇一想到早上看过的剧本内容还是止不住害羞,他两手搓弄朱一龙的脸,“你怎么好意思写那种故事!不害臊!”

朱一龙弯起眼睛,“你值得。”

白宇捂着脸从他身上翻下去,摩挲他的无名指,嘴里却道:“不许胡乱借用台词!”

朱一龙捉住他的手,“你什么时候定做的戒指?如果不是这回,你打算什么时候拿出来给我?”

白宇向他解释了一番,末了说道:“都好几年前的了,样式也比较普通,先委屈你一下。改天我们一起去选新的吧,哥哥。”

“不委屈。”朱一龙手抚上他的脸,慢慢俯身把人压在沙发上亲了会儿,亲得白宇差点走火,连忙把人推开。

“回、回家再说。”


朱一龙点了超市外送,给白宇买了一堆零食,还把自己的电脑给他玩,像安顿小朋友一样,又从外面带了条小毯子回来,让他乖乖在休息室待着,等他收工一起回家。

白宇打游戏看剧,迷迷糊糊睡着,又迷迷糊糊被吻醒。朱一龙今天也结束得很早,两个人一起往停车场走。

前期准备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,朱一龙马上就要带组去外地拍摄。

“等忙完了,一起回趟家吧。”朱一龙捏捏白宇的手,“你家。”

“嗯。”这次他没有回避,也没有犹豫。

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再畏惧的了。



—TBC—

如无意外圣诞节更完结章!

另外这个月打算开一个朱白狗血新坑!狗血爱好者走过路过进来看看呢!

旅行回来了!明信片也寄了!
但因为在长沙的几天几乎都在下雨,又湿又冷,导致我想去的好几个地方都没去成,也没找到买明信片的地方,所以是回来之后买了南京的明信片寄给大家的🙏

爱的故事在写!但一直没攒够一次更新的量,所以没更。
出去玩一时爽,加班火葬场。加上年底本来就忙,用来更新的时间并不多,所以麻烦等这篇的盆友们再等等🙏

心血来潮摸鱼搞了一篇小雨,晚一点发。请别骂我😂

【朱白】爱的故事上集(14)

* RPS预警!

* 时间设定在十年后,破镜重圆。

* 请勿上升真人,请勿ky,前文见合集,有两章在AO3,感谢阅读。

推荐BGM

 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 

一小时后,白宇站在朱一龙家小区大门口,等着门卫的电话验证。

这事他没跟朱一龙说,朱妈妈既然有他的私人号码,那肯定是朱一龙给的,说不定空出来的那一天根本就是逗他玩的,他早就准备让他自己来。

龙哥太坏了!

白宇有些生气,但他也知道,有些事早晚要去面对。而且听朱一龙妈妈在电话里的语气,对他的态度似乎很亲近。不知道朱一龙是怎么跟家里解释他们分手又复合的事的,也没对口供,万一说错话怎么办?

白宇跟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似的,脑子里充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担心,心都跳到了嗓子眼。

门卫冲他招手:“小伙子!进来坐吧,朱先生一会来接你。”

白宇哭笑不得,确实他今天出门刻意刮了胡子,但也没必要叫他“小伙子”吧。

他谢过门卫,没进去坐,站在外面等。

过了一会儿,远远看到一人一狗的身影。金毛摇晃着尾巴向他冲过来,叫了几声,在他脚边来回踱步。

白宇伸手摸了摸金毛的头,整理好表情冲后面朱一龙的父亲点了个头,“叔叔好。”

朱一龙家跟他记忆中没什么差别,朱妈妈确实迷上猫了,胳膊里躺着一只,空出来的手招呼他过去坐。

白宇有些局促,问了“阿姨好”就不知该说什么了,在沙发上坐立难安,特别想给朱一龙打电话场外求助。

朱妈妈怀里的猫看到他,挣扎着想往他这边蹭。白宇好像天生对小动物有亲近感,刚刚的金毛也是见到他就不停摇尾巴。

有动物就有话题!白宇硬着头皮问了家里三只宠物的事。出乎他的意料,对方似乎对他们的感情问题并没有多大兴趣,聊天后来围绕着影视剧作品展开,那是他熟悉的领域。聊到兴起,白宇也逐渐放松,跟两位长辈分析最近热播剧的剧情,也讲些之前拍戏时遇到的趣事。

调节气氛白宇向来拿手,紧张感一退,他便完全能掌握聊天的节奏,三人时不时笑成一团,看上去不像是许久未见的长辈和晚辈,反而像每天都见面的家人。

朱妈妈笑得猫也不撸了,亲昵地去挽白宇的手臂:“还是小白好,小龙就从来不跟我们说这些。”

“他不说吗?”白宇打着哈哈,“龙哥确实不怎么讲工作上的事,也是怕您担心吧。”

“你不用给他开脱!从小到大都跟个闷木头似的,和他爸一样。”

朱爸爸很委屈:“你说他就说他,总扯到我身上来干什么?”

白宇下意识打圆场,“没事没事,以后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我。”

朱妈妈满意地笑笑,拍着白宇胳膊,关切问道:“你最近工作不忙啊?”

白宇点点头,“下半年工作很少。”

“那太好了!”朱妈妈一拍大腿,“小白以后一定要多来玩啊!”

白宇只好干笑着答应:“好,好!”

他这回来本意也是为了带金毛走,眼看着到了晚饭时间,他不好多留,正准备告辞,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,跑到一边接电话。

刚一接通,还没来得及说话,朱一龙焦急的声音就传过来,“你在哪呢!怎么一直不回我消息?”

白宇:“我在你家……”

朱一龙:“我就在家呢,你在跟我玩什么捉迷藏游戏吗?”

白宇:“不不,我在你爸妈家。”

朱一龙皱起眉头:“你怎么跑那去了?”

白宇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二老:“说、说来话长……”


又一小时后,朱一龙开门,先是给闻声而来的金毛和泰迪一狗一个问候,才脱衣服进屋,看到白宇正系着围裙包饺子。

朱一龙表情有些复杂,意思是你还会包饺子?

白宇摇摇头,欲哭无泪:不怎么会,硬包。

朱一龙看他那副样子就憋不住笑,一点面子没给他留,冲厨房喊道:“妈!你别叫他包了,他不会!”

朱妈妈:“我看出他不会了,包着玩吧。一会煮烂了你吃。”

趁两位长辈都在厨房,白宇拼命给朱一龙打手势,示意快来救我!

朱一龙去洗了手,挽起袖子坐到他旁边叹气:“其实我也不怎么会。”

白宇丢给他一张面皮:“没事,一会煮烂了我吃。”

朱一龙爸妈全程没下场,一直在厨房做菜,他们俩坐在餐厅一边包一边说小话。

朱一龙问白宇怎么过来的,“我在下面没看到你的车。”

“打车过来的。”白宇笨手笨脚地捏了一个饺子,因为馅放多了,合不上,只好又拨了一些出去。“我车停在我家那,我懒得过去开。”

朱一龙吸取白宇的教训,怕面皮合不上,放了很少的馅,结果饺子鼓不起来,软趴趴地歪在桌子上,被白宇指着嘲笑。

他不动声色,拿起下一张继续包,“你笑什么笑,还不都是你吃。”

白宇似是联想到了什么特别好玩的事,肩膀抖个不停,包了个特别鼓的,放在刚才软趴趴的饺子旁边。

他不怀好意地撞了一下朱一龙,用眼神示意他看:“趴着的,立起来。”

朱一龙一开始没懂,满头问号,过了一会反应过来白宇是在跟他讲黄色笑话。气得红了耳朵,不顾满手的面粉,架起白宇就要把他拖去厕所。

“哎哎哎!”白宇像小猫被提着后颈一样从椅子上拉起来,惊得手脚不住扑腾,碍于不是在自己家,也不敢弄出太大动静,连连小声求饶,“龙哥,龙哥!我错了我错了!”

朱一龙气血上涌,一方面是气他胆子大了,竟敢在自己父母家跟他开这种玩笑。另一方面也是气自己,身体的确有了反应。

最近工作太忙,他睡眠都不够,两个人很久没做了。

朱一龙松了些力道,白宇总算从他手里挣脱出来,心虚地乖乖回椅子上坐好,红着脸把那两个被他脑补过度的饺子用纸巾包起来丢进垃圾桶,毁灭证据。

站在一边的朱一龙盯着白宇的后脑勺,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复,觉得又好气又无奈。他去洗手间洗了个手,调整了一下裤子,回去坐好,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包饺子。

白宇干咳了两声,主动转移话题,问身边的人今天怎么收工这么早。

朱一龙今天活不多,赶着做完了只想早点回家同白宇一起吃饭。自从回北京,他们虽然住在一起,却忙到连好好坐下来吃顿饭的时间都几乎没有。

但经过刚才那个小风波,朱一龙心里立刻把“好好吃饭”这项向后调了一个位置。答非所问道,“回家再收拾你。”

“哦。”白宇吐了下舌头,明智地选择了沉默。

眼看擀好的面皮越来越少,桌上歪瓜裂枣的饺子越来越多,白宇瞥了眼还在厨房忙碌的二老,忍不住担心道:“不会都让我们包吧?那怎么吃啊。”

朱一龙倒是淡定得很:“我妈都说了包着玩,你就包吧。”

果然姜还是老的辣,朱妈妈最后一共煮了两锅饺子,一锅是她之前包好冷冻的,她跟朱爸爸吃;另一锅是他们俩现包的,煮完已经无法称之为水饺的东西,他们俩吃。

朱一龙&白宇:“……”

“妈,你早说想吃水饺,我给你叫外送。”朱一龙有些心疼了,白宇还是时隔这么久第一次来他家,怎么能就吃面皮汤呢!

“你懂什么,外面做的哪有自己家包的好吃。”

朱一龙:“有那种私房水饺,很好吃的。”

朱妈妈:“那你是嫌弃小白包的不好吃喽?这些都是你俩自己包的。”

朱一龙彻底没话接了,在桌子下用脚踢白宇让他救场。

白宇实话实说道:“我自己都嫌弃我包的不好吃……”继而话锋一转,乐观道,“但是也还不错嘛!以后再接再厉。”

他给自己那碗面皮汤里加了勺辣油,也给朱一龙挖了一勺,“我不嫌你包的难吃。来,龙哥,多吃菜。”

朱妈妈做的菜很丰盛,手艺也好。饭间四人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,白宇直到这时才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全部是多余。他脑补的一百种情况,一种都没有发生。

这给他的感觉不像是刚确定关系的情侣见家长,更像已经在一起很久的恋人拜访父母。气氛恰到好处,情绪点到为止,其乐融融,没有人越界,每个人都舒服。

饭后白宇本来自告奋勇想去洗碗,被朱一龙拦住:“我家有洗碗机,你别操心了。”

白宇:“……好吧。”

因为朱一龙还有工作,他们没有久留。

他提着狗笼和狗粮,白宇牵着金毛的绳子。金毛大概以为要带它出门玩,很是兴奋,门刚打开一条缝就拽着白宇奔出去了,导致白宇没能好好道别。

朱一龙爸妈倒没觉得不礼貌,笑着跟他挥挥手,看他跑远了,末了拍了拍朱一龙的肩。

那是只有他们才明白的暗号。朱一龙点点头认真道:“我知道,您放心吧。”


回去的路上朱一龙开车,白宇费劲地把金毛赶进后排。它倒是很乖,进去之后就不吵了,乖乖缩在狭小的车内。

朱一龙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好奇地问白宇:“你怎么来我家了?”

白宇系好安全带,也很奇怪,“不是你叫你妈喊我来的?”

“不是啊。我下周三正好有空,本打算到时候跟你一起过来的。”

白宇想了想,把下午接到电话的事说了。

“那是我私人号码,不是你给你妈的吗?”

“好像是……”朱一龙有些记不起来,最近事情太多了,可能他妈随口问他就随口答了。

到得只有两个人的此刻,白宇总算完全放松下来,问出了徘徊在他心头好几天的疑问。

“你是怎么跟你爸妈说我们的事的?”

朱一龙被问得愣住:“什么怎么说?他们一直知道啊,以前你不是也去过我家。”

“不是不是。”白宇手比划了两下,他害羞的时候就喜欢乱舞肢体动作。

“我是说,我们……分手又、又复合的事。”

“哦。”朱一龙在白宇看不见的阴影里,舔了一下后槽牙。“我没说。”

“???”白宇被他的操作惊了,“那你这四年,你……”

红灯,朱一龙停车,看了眼白宇,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:“我没说我们分手。”

车内的灯光很暗,照得朱一龙的脸有些憔悴。最近他大部分睡眠时间都贴给了工作,做导演也不像之前做演员,走到哪都有一堆化妆师伺候,现在什么都要靠自己。

但他脸色虽然不好,嘴角却是笑着的。

“我只说你工作忙,我去国外是为了转行。所以暂时异地一段时间。”

“你竟然骗他们!”白宇感到不可思议,怪不得朱一龙爸妈对他的态度完全没有隔阂,反而更亲近——这么久没见当然要亲近一下了!

“也不算骗吧。”朱一龙面色不见愧疚,甚至有种窃喜,“你的确工作很忙,我也确实是想转行。”

“那如果我们没有再遇见呢?如果我根本没去冰岛呢?如果我们在那之后再也没见过面,你打算一直瞒着他们吗?”

绿灯亮了,朱一龙发动车子,向左转弯。

“我跟自己打了个赌。”他脸上有非常得意的笑容,“赌你一定会来找我。”

“虽然时机我没猜对,但从结果来看,我赢了。”

白宇扶额,不知道该如何吐槽朱一龙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,转向窗外的脸却偷偷笑了。

“你少臭美,我那不是去找你,是偶然碰到!偶然!”

“嗯。过程有很多偶然的可能性,但结果是必然的。”

“你怎么这么有自信?”

“因为我要拍一部电影。”

朱一龙目光直视前方,声音不大,但在车厢里沉稳地回响:“我赌你一定会去看,而且看完之后一定会来找我。”

“如果你没来,那我就去找你。”

“我会在电影宣传视频下面滚动播放寻人启事,带上你的名字,让你在原地等我,哪里也别去,等我去找你。”

“我还可以在预告片后面打上你的名字,或者在主题海报中将山峰画作你的侧脸,我甚至想直接找一个你的后辈来演主角,然后让他告诉你……”

“停停停!”白宇越听越离谱,他说的也太疯狂了。还好他们在那之前已经重新在一起,不然如果他说的这些事真的发生……白宇不敢想那个可怕的画面,他会被经纪人追着打吧。不对,王姐应该会把他绑在公司封住他的嘴,然后直接给朱一龙发律师函。

“你都能做到这种程度了,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来找我呢?非得这么拐弯抹角吗?”

“不行。”

又是一个红灯,朱一龙停车,有些犹豫地看向白宇:“因为我还有些话没说完。”

“你想说什么?现在就可以说啊!”

朱一龙摇了摇头,看着红绿灯倒数的数字,“好多好多话,现在说不完,要讲一辈子。”

车子再次发动,白宇怔怔地看着朱一龙的侧脸,闪过的路灯的光辉明明暗暗打在他脸上,勾勒出坚毅的轮廓。

白宇耳边回荡着他句末留下的“一辈子”,这三个字他少时喜欢说,随着阅历的增加,他越来越能感知到这上面承载的重量,不敢再轻言。

他跟朱一龙从相识到现在,已经过去了十年多,人生苦短,并没有多少十年可过,但他仍然不敢说那三个字。

不是给不出,是不敢给。他怕为对方带来负担,也怕自己被那种压力所扰。

他们合作的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戏里,他有句台词,是说人生如巍巍高山,他们都是负重前行的旅人。

他对这句话印象深刻,因为自己感触颇深,至今仍记得。

世之巍巍高山在于险远,能有人拥火同行,是大部分在这条路上求索的人的幸运。可是未知性和不确定性太多,前方是险象丛生还是风景秀丽,心灵相通的火种会不会熄灭,没有人知道。

然而朱一龙轻飘飘的把值千斤重的三个字摆在白宇面前,告诉他哪怕是分开的时候,他也不曾把白宇从自己那条路上剔除过。他从一开始,做的就是山重水复直至尽头的准备。

朱一龙当初头也没回毫无留恋地从白宇家离开,是因为他笃定一切分别都是暂时。那一屋子的回忆,还有那个人,都是他的,他终究会来拿走。

白宇感到有些鼻酸,胸口闷闷的。他好想立刻到家,然后用一整夜缠绵。

他要在一夜里说完前半生的话,再用后半生的日子听朱一龙好好给他讲未完的“一辈子”。

朱一龙开着车,见白宇不吭声,余光瞥了他一眼,没看清他眼底的泪光闪闪,倒是渴求的眼神一览无余。

他轻笑道:“干嘛这么看我。”

白宇支起下巴,“在想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家。”

朱一龙沉默几秒,起了玩笑的心思,明知故问:“到家要干嘛?”

“你说要干嘛?!”白宇简直想打他,“干你你给吗?”

“给。”朱一龙笑着答应。

“你少来。”白宇缩回身子,不看他了,“就知道嘴上哄我开心。”

这个问题他们以前也探讨过,朱一龙很受不住白宇撒娇,半推半就过几次。然而每次还没到一半,白宇就翻身下去说“不行不行好累好累”,卖乖道“还是哥哥来”。

狼来了的故事演多了,之后白宇再提,朱一龙也不跟他呈口舌之快,都让着他。反正争论也没有意义,结果都是一样的。

车内安静了一会儿,一时间只有金毛粗重的呼吸声。

白宇侧头看向窗外,街景慢慢变得熟悉,他们快到家了。

他发出几不可闻的叹息,轻声问:“龙哥……你的剧本,现在能给我看了吗?”

“你很想看吗?”

“当然了。”白宇小小声说。

他特别好奇,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,让朱一龙如此确信,自己看过之后一定会去找他。

朱一龙犹豫了,剧本虽然完整,但并不完美,他本想给白宇最好的。

然而最后他还是说“好”。

也许未经修饰和演绎的最初的样子,才是最好的样子。


—TBC—

大家下章是想看剧本还是想看车啊hhh